ETH 能否成為價值儲存資產?

11 月 8 日,Ethereum 共同創辦人 Vitalik Buterin 在 X 上重申其觀點,認為 Ether(ETH)應被視為價值儲存(store-of-value, SoV)資產,並指出 ETH 的代幣銷毀機制,從來不是許多人過去所認為的那般強勁的價值驅動因素。

多年來,Ethereum 社群對 ETH 的定位始終爭論不休;而 Ethereum 作為各大機構採用的最大智能合約平台,這場辯論的影響層面相當深遠。Ethereum 承載超過 400 億美元的 DeFi TVL、1,350 億美元的穩定幣,以及逾 120 億美元的現實世界資產(RWA)——合計規模堪比卡達、摩洛哥等國的年度 GDP。

這並非 Buterin 首次試圖扭轉外界對 ETH 的認知,將其定位為價值超越應用層面的主權資產。今年 5 月,他提出了 CROPS 概念(抗審查/抗俘獲、開放性、隱私與安全),並表示這與他「以 ETH 作為價值儲存資產進行優化」的觀點一致。他最新發布的貼文串,則讓這項論述更進一步。

銷毀機制從來不是價值底線

2021 年,Ethereum 開發者實施了 EIP-1559,將每筆交易手續費的一部分銷毀,使其永久退出流通。其核心理念是透過銷毀機制,確保 ETH 始終是用於鏈上安全的主要資產;另一派人士則看好 ETH 在網路活動高峰期間有機會轉為通縮資產。

Buterin 在貼文串中提出一個衡量銷毀價值的經驗法則:一個每年銷毀 10 億美元手續費的代幣,大約可支撐 250 億美元的估值,即年銷毀額的 25 倍。2022 年,銷毀機制共銷毀了 148 萬枚 ETH,價值約 36 億美元,足以支撐約 900 億美元的 ETH 價值。

2026 年迄今,銷毀量僅約 19,200 枚 ETH,價值 4,300 萬美元,僅能支撐略高於 10 億美元的估值。ETH 目前市值為 2,360 億美元(截至撰稿時),換言之,銷毀機制所支撐的價值佔比不到 0.5%。

若 Ethereum 要單靠手續費銷毀來支撐其 2,360 億美元的市值,就必須像一家追求利潤的企業般運作。「Ethereum 本質上將成為一家全球規模的大型企業——大概落在 L’Oreal 的水準,」Buterin 寫道。在他看來,朝這個方向發展,將嚴重損害 CROPS 願景所勾勒的網路核心價值主張。

「存續」成為新的衡量標準

鑑於 ETH 的市值遠超銷毀機制所能支撐的水準,Buterin 主張,市場其實早已將 ETH 視為一種由去中心化、抗審查網路所支撐的 SoV 資產。為佐證此論點,他指出 ETH 具備長期耐久性、可自我託管,且能以私密、不受審查的方式使用——這些都符合 SoV 的特性。

此外,Ethereum 的路線圖也將進一步提升 ETH 的穩定性與耐久性。Buterin 列舉了正在推進的工作:後量子密碼學、形式化驗證,以及 FOCIL,一項抗審查改進,也是即將到來的 Hegotá 升級的核心亮點。不過,他所說的穩定性指的是協議層面的穩定,而多數投資人一聽到「SoV」,聯想到的卻是價格。

Buterin 補充表示,RWA 的滾雪球式增長也有所助益。「在 L1 上原生發行的資產越多,包括 RWA 與原生去中心化資產,你能用 ETH『做』的事情就越多,」他寫道。「能夠輕鬆地(包括安全且無需信任地)在 ETH 與其他資產之間來回兌換、[並]將 ETH 作為抵押品……這些都構成了持有 ETH 的效用。」

Bitcoiner 的質疑

這觸及加密貨幣開發者之間更深層的爭議焦點:為資產加入智能合約功能,究竟會強化還是削弱其 SoV 論述?批評者指出,黃金或 Bitcoin 等價值儲存資產難以被更改,而這正是它們能成為穩健 SoV 的關鍵特性。Bitcoiner Dan Held 就直言:「真是不可思議,你竟然認為一個貨幣政策不斷變動(就像法幣一樣)的協議,能成為『穩健貨幣』(sound money)。」

事實上,就在今年,Ethereum 開發者才圍繞一項提案展開辯論:該提案將銷毀逐步提高比例的質押獎勵,並在約一半 ETH 被質押時達到 100%。EIP-8363 出自 Justin Drake 之手,正是他創造了「超音波貨幣」(ultrasound money)一詞,該提案已於 10 月 1 日撤回。反對聲音來自第二大上市 ETH 財庫公司 SharpLink,以及 Aave 創辦人 Stani Kulechov;SharpLink 執行長更主張,質押收益率是鏈上市場的基準利率。商業利益對 Ethereum 貨幣政策的影響力,正是 ETH SoV 論述支持者的一大隱憂。

Bitcoin 自身的考驗

Buterin 放棄了一個可被量化、且未能通過量化檢驗的論點,轉而擁抱一個只能交由時間證明的論點。銷毀機制可以在 ultrasound.money 上逐區塊檢驗,但「存續」需要數十年才能驗證。

在這項考驗上,Bitcoin 擁有更長的紀錄——近 18 年,相較之下 Ethereum 僅 11 年——但 Bitcoin 同樣面臨自身的長期挑戰。交易手續費目前佔礦工收入不到 1%,隨著區塊補貼逐步遞減,網路未來如何為安全性提供資金成為一大疑問。Bitcoin 也面臨為量子運算做好準備的挑戰,而圍繞協議變更的分歧,也持續考驗其治理模式。

下一個檢查點是 2028 年。當年預計於 4 月前後進行的減半,將使 Bitcoin 的年發行率降至約 0.4%。ETH 的供應量目前以 0.8% 至 0.9% 的速度增長,並可能因銷毀率及 Ethereum 發行政策的任何調整而有所波動。

Buterin 的貼文串受到 Ethereum 開發者與投資人的歡迎,這些人早就認為銷毀機制並非確立 ETH 價值的好方法。Ethereum 上的穩定幣、RWA 與 DeFi 存款顯示,該網路確實被廣泛使用且潛力可觀,但 ETH 本身能否從中受益,則是另一個問題。

答案只能由那些在艱難時期仍選擇以 ETH 儲蓄的人來給出。ETH 正逐步擺脫銷毀論述,但它能否成功確立 SoV 地位,或許需要數十年才能見分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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